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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字游行.威尼斯】美得让人断魂的威尼斯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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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威尼斯的「水乡」之名,即使未到过也必然听过。威尼斯大致分为内陆、主岛与外岛,主岛由一百一十八座小岛组成,从地图上能看见一条S形大运河,和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水道,居民主要靠船和桥樑在各岛屿之间穿行;外岛比较着名的有「彩虹岛」之称的Burano,岛上尽是五彩缤纷的屋舍;以穆拉诺玻璃(Murano’s Glass)闻名的「玻璃岛」Murano;还有就是每年八月底至九月初举办威尼斯影展的地方——丽都(Lido)。


    一九……年,德国小说家古斯塔夫.冯.阿申巴赫被发现死于威尼斯丽都,一个浴场大饭店住客专用海滩的一张躺椅上,死因被认为是被政府当局刻意隐瞒、为免影响旅游事业和各种商机的一场霍乱疫症,然而,如果要穷究他为何会死(或为何而死),那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位受人景仰、从来过着严谨、规律的写作生活的德国作家,为甚幺会去了威尼斯。


    启航:朝亚得里亚海


    阿申巴赫旅行的第一站,是亚得里亚海上一座有美丽嶙峋礁岩的小岛,该岛靠近伊斯特里亚半岛,亦即威尼斯的对岸,但阿申巴赫这人无疑奄尖腥闷,加上贵族心态作祟,他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星期便受不了。他不满天气不似预期、空气太沉重(?)、旅馆太多奥地利人,还有就是无法与大海建立密切而宁静的关係,他需要一个柔软多沙的海滩,而一个目的地浮现在他脑海——威尼斯。


    说威尼斯如画,也许不算错,但也可能只是我们浪漫化了的想像(或被陌生感与异国风情强化了的感受),正如阿申巴赫抵达威尼斯之时,也暗暗失望于一种期望的落差:「然而天与海阴郁依旧,一片铅灰,偶尔下起濛濛细雨,他认命地接受自己从水路抵达了一个不同的威尼斯,不同于他之前从陆路来时所见。」然而,当船驶进圣马可运河,準备在码头登陆时,他又再次被沿岸的建筑所震慑,「宫殿的秀丽和叹息桥,立着狮子和圣徒雕像的岸边石柱,童话般的教堂突出的堂皇侧面,眺望大门通道和钟楼……」


    当渡船靠岸,一艘艘贡多拉(Gondola)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上来,向这群游客招手。贡多拉是威尼斯的传统划船,曾是威尼斯的主要交通工具,现今一般为游客服务,当地居民都选搭较便宜的水上巴士。「当一个人第一次登上一艘威尼斯的贡多拉,或是在很久以后再度登上,不是都得对抗短暂的战慄、秘密的羞怯和忐忑不安?这种罕见的交通工具,从叙事诗的时代流传至今,毫无改变,黑得如此独特,在所有其他东西当中像这幺黑的只有棺材——让人想起在水声潺潺的夜里无声的犯罪冒险,更让人想起死亡本身,想起尸架和阴森的葬体,还有沉默的最后一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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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旅行的慾望


    人到中年的阿申巴赫体力开始衰退,创作却是一件极其消耗的活动,支撑着他的仅仅是坚韧的意志,深信唯有坚持到底才是成为伟大艺术家的关键。如此一丝不苟的他,却视旅行为一件违反理智的事:「他把旅行视为偶尔必须违反理智和意愿而採行的一种健康措施,至少,在经济上有能力尽情享受世界交通之便利之后是如此。」


    虽违反理智,却是一种健康措拖,犹如保险fuse一样。某天他在散步时,那种被遗忘了的旅行慾望,却因为与一个红髮少年的眼神交会被重新燃起:「或许是那个陌生人那副漫游者的模样,对他的想像力发生了作用,或是受到另外哪种生理或心理上的影响:他愕然意识到自己内心一种异样的开展,一种蠢蠢欲动,一种年轻人对远方的渴慕,一种如此活泼、如此新鲜、却是早已戒除而荒废了的感觉……那是旅行的欲望,如此而已。」


    「那是逃离的冲动,他向自己承认,这种对远方与新鲜事物的思慕,这种对获得自由、卸下重担和遗忘的渴望——这种离开工作的冲动,离开一种僵化、冰冷、拚命工作的日常处境。」纵使阿申巴赫活于距今一百年的时空,他的想法与今天的我们似乎也相去不远。谁不渴望逃离工作?以旅行换取半点喘息空间,将自己置放于一个陌生的国度,让已经麻木的感官接收外间的刺激,重新活过来。


    美很易碎请小心轻放


    当我们享受一个地方之美,同时也必须接受它的不完美,因为乌托邦并不存在:「巷弄中一股难耐的闷热,空气厚重,从住宅、商店和小馆子逸出来的气味、油烟、香水味,和种种其他气味都聚集成团,无法散开。」而阿申巴赫也不是第一次受苦于威尼斯的天候:「他走得越久,海上空气与西洛可风联手造成的这种闷热,就越发折磨着他,让他既兴奋,又无力。」这是托马斯.曼一直为阿申巴赫铺垫的死亡阴影,他多次想离开,却始终有一股拉力把他牵制住,那是波兰少年「达秋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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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他的一张脸内向而优雅,面色苍白,被蜂蜜色的鬈髮所围绕,鼻子挺直,嘴型可爱,认真的表情有如神祇,让人想起希腊最高时尚时期的雕塑,具有形式最纯粹的完美,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。」


    爱慾之神(Eros)与死亡之神(Thanatos)总是如影随形,互相搏斗,至死方休。为了一直欣赏达秋的美,阿申巴赫即使知道威尼斯城内爆发疫症也不愿离去,甚至为这混乱状态暗暗窃喜——「在这些时刻,那荒唐之事在他看来充满希望,而道德法则不再适用」,他终于可以不顾一切地凝视、跟蹤这位美少年,「他的灵魂嚐到末日的淫乱和疯狂」,即使这最后令他成为了美的殉道者。


    烟花易散亦易冷,威尼斯的美丽同样脆弱易碎,以前受水患威胁,今天则是铺天盖地的旅客挤得各处水洩不通,导致租金上涨、嘈音喧嚣,不少人选择离开,避往内陆地区,威尼斯主岛的居民过去五十年减少近十二万,现今只剩大约五万多人。托马斯.曼在百年前写下《魂断威尼斯》,以水都威尼斯作为爱与死的舞台,在诗意的文笔下,威尼斯的光辉与颓靡,百年不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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